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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阳以东 的博客

 
 
 

日志

 
 

马马河的东西会说话  

2009-05-24 11:23:37|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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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南丘陵山地,马马河起源于大青山北边一个歪角儿处的小水洞子,向南奔流三十里,在薄刀岭下突然打了个转身拐了个大弯弯向东流去。

就在河道拐弯处,河床立马放宽,形成一地的良田熟土,养育着上百户人家的村子。绕着这个村子的山梁梁河叉叉转上几圈,就有很多好听的地名让你终身难忘。野猪梁、黄豆垭、望乡台、泡子沱、狗尿台什么的,听起来一股子土头土脑的味道就是安逸。村子的名字也好记,好几十里外都有人知道,叫猪沱嘴。

猪沱嘴

猪沱嘴真是这个村子的名字,也是这里村上人家老老少少汉子媳妇的别称。走出十里八乡,你介绍自己是张三王五李小六的,人家转个背就忘记了。要说自己是猪沱嘴的,隔上三五个月人家都还能清清楚楚地记得住你。一见面,打个招呼,哟,记得记得,你就是猪沱嘴的嘛。谈起来也亲热。可见得猪沱嘴这个名字还是有些来头的。

猪沱嘴可没有一户人家是姓朱的。

村子里只有两个大姓。一个姓韩,住在村子东头靠河边一些。另一个姓何,大多住在村子西边。韩何两姓都是村子的旺族,捏起指头儿一算,婆婆大爷七老八十的一大堆,两个姓在村子里都不下500号人。三代人四代人同堂的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大家都知道,马马河水养人嘛。

几百年来,猪沱嘴有个习惯性的规矩,摆出来有点吓人,“韩何二姓不开亲!”这是祖辈定的,在族谱里写着呢,没有人敢破。整天在眼皮子底下过着日子,鼻子对鼻脸对脸的,就是现在如今二十一世纪奔小康又好又快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新时代,村子里也很少有韩何两姓的人家通婚的。说起来这就有些故事要摆一摆的。

木碗碗树

五百年前是一家。在猪沱嘴这个地方,韩何两姓人家要是起了什么纠纷,只要搬出这句话,大家心头的气儿就消了一大半。

其实,只要从族谱上细细查看,五百年前,韩何两姓在猪沱嘴是有些渊源的。

很久以前,猪沱嘴住着一个大户人家,姓韩,马马河流域方圆几十里都是他家的佃户。韩家在猪沱嘴生息延续了四五代人的香火,也是人丁兴旺。到了第六代时,已是上百人的姓氏。

就是这第六代的韩姓五六房弟兄,下一代总计只生有一个男娃。男娃长大成人娶妻生子的年龄,身体病秧秧的一直不好,只娶了一房姨太太。姨太太到是争气,头一胎就生了一对双胞胎,大模大样的,都是男娃子,笑得一大家子人上上下下好几天没合上嘴。可是,后来这姨太太就再也没有生出个娃了,哪怕是一个女娃。为这事儿,韩家还在村子东头修建了送子娘娘庙,祀奉了三年的猪羊,都没看到过姨太太的肚皮大过。

村头的送子娘娘庙前是一根木碗碗树。树子不大,有二三米高,碗口那么粗,四季树叶常青。

木碗碗树是猪沱嘴的风水树。说起来灵见得很。韩姓人家都知道,每年,木碗碗树上结了几个木瓜果,村子里就有几个子弟能考上秀才、举人什么的。果子又大又圆的年月,还有人高中过状元,真是了不得。年年春天一到,给木碗碗树上肥敬香,是村子里最有威望的人才能有资格干的事儿,一般人树叶子边边都不让你沾一下。

双胞胎兄弟随着木碗碗树一起长大。转眼过了好些日子,两兄弟早已长大懂事。大哥韩老大经人说媒,还早早娶了婆娘。那女子不是别人,就是村子西头何家财主的二女,人称何二小姐。

韩老大长得一脸麻子眼,如花似玉的何二小姐能够嫁到自己的床上,可是几生修来的好事儿。结婚当晚,韩老大就立下规矩,今后大事小事发誓只听夫人一句,叫往东不敢走西半步。

那年正值“乡试”,村口的那株木碗碗树却只结了一个木瓜果。这可急坏了韩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十里八村都闹开了,从小到大,韩家专门为双胞胎兄弟一年花上十好几担黄谷,请了全县最有名望的老师办了私塾,都想着要去应试高中,光宗耀祖的。如果按那株木碗碗树的预照,只能中一个,不是坏了祖上书香名声,那还了得。

何二小姐是个会来事儿的主儿。她知道如果只能中一个的话,自己的男人只晓得成天和自己睡磕睡,比试诗书可不是兄弟韩老二的对手。又想,如果是兄弟考上了光宗耀祖,再娶了婆娘,自己和韩老大还能有好日子过吗。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就在应试的头天晚上,她设计把兄弟灌醉,再扶到自己的床上,让爹妈抓了个正着,硬说是兄弟要非礼她,乱了纲常。老太爷见家丑不可外扬,足足在家里罚小儿子跪了一夜,才摆平了这事儿。

结果,双胞胎两兄弟都名落孙山,丢尽了一家人的脸。老俩口见双胞胎兄弟这般出息,一气之下,叫人连夜吹了木碗碗树,点把火烧了。俩人大病了一场,双双离开了人世。

韩家也日渐开始走起了下坡路。

野猪梁

父母死后,韩家双胞胎兄弟闹分家肯定是早晚的事儿。

何二小姐又给自家男人使了个坏,两人霸着,只分给兄弟一间偏房,一头猪。大瓦房大水牛什么的,一点门儿都没有。韩老二见哥嫂利害着,不敢动,只好答应了。

第二年农忙春耕,眼看季节不等人,没得耕牛犁田,韩老二急得火烧眉毛没得办法,只好用猪耕地。

韩老二脑壳就是不笨。他整了一口袋的馒头,给猪套上耕地的家伙后,往东边甩一个馒头,猪就往东拉着犁头跑,再往西边甩一个馒头,猪又拉着犁头往西边跑。韩老大万万没想到兄弟用这套办法,几块地两三天就犁完了,全部种上了庄稼。

村里人说,你不知道吧,那头猪可不是一般的猪,神着呢,是山上的野猪跑到村里来与家猪配种生出来的崽,力气大过牛。有一年马马河发大水,村子里有好几个人被大水堵住了出不来。眼看大水涨过了送子娘娘庙,村子就要全淹了。你家韩老太爷把那头猪放了过去,三下五除二,一个一个地把人全驼了过河。那可是头好猪哟。

听了村里人的说道,当下就气得韩老大和何二小姐翻起了白眼儿。

到是韩老大得了大水牛后,一个半天就犁完了家里的地。何二小姐又支了一招,叫韩老大把大水牛租给村里人家犁地挣钱。大水牛天天帮人犁地挣钱,韩老大却舍不得拿东西喂它。不出一个月,大水牛给活活累死了。

在韩老二的精心照料下,那头猪越长越得力,一两百斤的东西轻轻一驼就走了,就是三四百斤的东西也不在话下。看着兄弟的猪争气,韩老大羡慕得直流口水,在家里擂胸跺脚地气了整整三四个通宵。

“看你就是个傻儿,在家里生气有个屁用,不晓得动动脑精。照我说的去办,你怕还发不了财。”何二小姐在耳朵边摆了两句,韩老大当场就嘻嘻嘻地笑了。

听人家说,马马河那个叫泡子沱的地方,是一个大的回水沱。有一年,县大老爷的船路过那里,遇到妖气现生,风雨大着,一大箱子的金银财宝全部打翻到了河里头。县大老爷派官兵打捞了好几回,最后,那只开道升堂的金锣还是没有打捞起来。韩老二那头猪力气大又识水性,把它放下河里去,肯定能把金锣拱上岸来,我们不就发大财了嘛。

婆娘的话一说完,韩老大转身就去打兄弟的主意。韩老大横说竖说,把兄弟支出了村到一个远房亲戚家去窜门去了。俩口子等到天一打黑就开始动手。

只见那头猪放下野猪沱,进了水就是一阵乱拱。韩老大俩口子看了可高兴得肚皮都要笑炸了。说起来更笑人的是,整整拱了一个晚上,还是没看见猪把那口金锣拱出来。俩口子急了,又让那头猪连续拱了三个晚上。猪还是没有拱出金锣,到是拱出了一大堆长长的乱石头堆积成了一个大石梁子,最后累死在了河里。

后来,村里人都把泡子沱改口叫着了野猪梁。

黄豆垭

再说五天后,韩老二从远房亲戚家回到村子,见那只猪没了,赶紧找到大哥问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韩老大和何二小姐冷眉冷眼东拉一句西扯半句地给兄弟说出了实情。你要是想找到那头猪,就到河边上去找,别在这里瞎胡闹。

韩老二沿着马马河边来来往往地找了好一阵子,直到天上一默斗黑才在一个竹林子窝窝里找到了那头猪,比死了亲娘还伤心。韩老二把那头猪背到村子西边大青山上的一个垭口上,埋了,还请了老道士认认真真地做了场法事,足足守了三天三夜才离开了。

一眯眼,又一年的农忙春耕来到了猪沱嘴。

唯一的家档猪都死了,再也没有钱置办耕地犁田的牲口,庄稼种不下地,韩老二把眼泪水一夜一夜地往肚皮里吞。他来到了那头猪的坟前,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夜的话,倒了一夜的心酸事儿。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候,韩老二醒来,看见面前大石滩子上现出了一个碗口大的凼凼,满满的全是黄豆。他用双手去捧,还真不少,足足有一大粗碗。韩老二感到惊奇,第二天他又去,凼凼里还是满满的黄豆,捧了出来,又是一大粗碗。

从那以后,韩老二在村子里干起了另外一个行当,卖石磨豆花。

要说这韩老二的豆花可不一般,味道真是霸道得很。很快在整个马马河和大青山一带出了大名,就连县太爷都点名只吃他卖的豆花。不过,韩老二卖豆花可有一个规矩,就是一天只卖一碗黄豆制作出来那么多的豆花,多了不卖少了也不卖,卖完就收工。无论别人出再高的价钱,都要等到第二天他才开门卖豆花。

韩老大俩口子看着兄弟找到了好生意,日子一天天好过起来,而自己的日子却越来越紧巴,心里难受。

有一天早上,鸡刚叫过了头遍,何二小姐就往韩老大的屁股上使劲蹬了两脚。韩老大翻身起床,盯在兄弟的屁股后面跟到了那个垭口,一眼就看出了名堂。第二天,韩老大不但赶到了兄弟的前头,早早捧干净了黄豆,还用钱器工具把石凼凼修大了一倍。韩老大心头想,这下子我每天能得到两大粗碗黄豆,比你发财来得更快。

有人说是韩老大坏了规矩得罪了神灵。也有人说是命中注定韩老大没得那方面的因缘。后来那个垭口的石滩滩上的石凼凼就再也没出过黄豆了。

到是马马河流域一带又多了个好听的地名,黄豆垭。

望乡台

说到韩老大从石凼凼里捧走了黄豆,回到家里连夜连晚地忙着磨制成豆花挑到场上去卖。

巧得很,正赶上那天县太爷请客。忙中出错,县府伙房的伙计不小心把韩老大的豆花当着是韩老二的豆花买了回去。县太爷和一伙大小官员吃了,全拉起了稀肚皮。县太爷误认为是韩老二故意装鬼,要害他。一怒之下,县太爷抓走了韩老二打入了死牢。

问斩在落阳桥。落阳桥头是一个荒草大坝子,马马河流域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谁不知道,那地方是县太爷指定处绝犯人的刑场。“上到落阳桥,命就去半条!”当地连五岁小孩子听到落阳桥这个名字,立马就乖乖地停了哭声。

那天一大早,落阳桥就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太阳刚上顶,午时已到,县太爷下令,刽子手举刀落地那一刻,韩老大看到事情真的闹大了,牵扯到了兄弟的性命,顾不得婆娘何二小姐的哭劝,赶紧从人堆堆里拼命上前大喊一声“冤枉”!然后,跪倒在地,一五一十地向县太爷说出了实情。韩老二的命保住了,可韩老大和何二小姐却做了县太爷的刀下鬼。

家破人亡。韩老二决定离开村子,一个人顺着马马河出长江下川东闯生活。

在猪沱嘴,说到下川东,大家都知道不是一般的事情。跟了排佬大放个木头竹料排子,大江大河里过日子,水急滩险,那是玩命的活儿。村里人家祖祖辈辈受过老韩家的好,对老韩家情深意长,看到老韩家落到这份田地,好多人都流出了眼泪。

韩老二走出村口,村里人一路送别。韩老二走两步,回头望一眼,大家又站在村头那个半坡地上叫狗尿台的地方,抬头望一程。十里路难别啊。直到看着韩老二走到大青山脚下那块黑石包前,望着村子和乡亲们长长地磕了个头,离去,大伙仍就依依不舍。

韩老二走后,村里人一看脚下,发现狗尿台那个半坡地已经被踩出了一个大大的平台。

望乡台也由此而得名。

送走了韩老二,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太爷便从此立下门规:韩家和何家世代不得开亲,如果开了亲,辈子不安生。

据说,这条规矩现在猪沱嘴还有人挂在心上呢。不过,猪沱嘴也有韩何两家开了亲嫁娶的,日子照常过得安逸,那就是后话了。但他们结婚那天,都习惯性地要到望乡台上去烧柱香,向着黑石包韩老二远去的那个方向拜上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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