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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阳以东 的博客

 
 
 

日志

 
 

城桔子红了  

2009-05-09 11:22:47|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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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起来就是好几天的绵绵细雨,把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阴暗和潮湿之中。

秋月坐在窗前向外望去,大片大片的桔子已经熟透了,偶尔还有三五几个随着雨水往下掉。柑桔园是经不起雨水的折腾了,照这样下去,今年的好收成又是一锅白开水。

要是根子在就好了,他一定会有办法的。秋月想。每当到这个时候,秋月不得不这样想。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嘛,有他在,自己就少抄那份闲心。说实在的,相思病这东西还就是怪,随着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打转转,秋月想见到根子的心情就像天边的那朵云一样,浓得都快要掉下来了。

根子是那年和大牛一起进城的。本来,根子是不想进城的。刚结婚几天的男人那个想离天家哟。还是秋月吹了好几晚上的枕头风,根子才提着铺盖卷儿一步一回头地跟在大牛的屁股后面上了进城的班车。

进城以后,秋月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根子了。五年来,秋月似乎只有拿到根子从城里按月寄来的两百元汇款单时,仿佛才能感觉到根子的体温和根子的存在。村里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根子在城里做上了大事儿,和另一个女人混在了一起,早就安上了新家。城里人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嘛!也有人说,根子在城里踏翻了“船”,被戴着大盖帽的公安送进局子,回不来了。当然,还有更稀奇的人说,根子已经死了。你不信?那跟他一路去的大牛都回来了,怎么偏偏他回球不来呢?

秋月不相信这些。她知道村里人的嘴比刀子还利害,信起来,天上飞的麻雀都会气死的。

为根子这一摊子事儿,自从大牛回来后,秋月不止一回地问过大牛。大牛都老老实实地告诉说,根子在城里干得很好,说等明年秋天地里的桔子熟了的时候,他就回来。大牛是村里出了名的实在人,秋月信得过他。大牛和根子是从小一起在门前的小河沟里光着屁股摸鱼长大的娃儿,好得都穿一条被子,没什么可以隐瞒的。

当然,让秋月相信根子在城里过得很好的更大的理由,就是那汇款单了,每如期而至,比自己身上的那事儿还来得准确些,这还有什么闲言飞语能够解释得更清楚的呢?再说,只要见到根子,这一切不就都像掉在地上的桔子,不捏自破嘛。

日子就像门前小河沟里的水一样一天天向前流去。地里的桔子是熟了一年又一年。根子还是没有回来。

到是大牛回来后,在村子里干得红红火火的。先是在自己家的地里栽上了柑桔,后来又承包了村里的柑桔山。桔子成熟的时候,货一车车地往外拉,票子比外出打工的人还来得扎劲儿。大牛在村子里整到不少实惠后,一天天地往秋月的地里跑。帮着拉柑桔苗子、栽植、手把手地交技术。大家都看得出来,大牛吃了秤砣铁了心地帮秋月的。地里的柑桔苗一天天长大,秋月的柑桔园也开始往外运货了。而大牛和秋月的龙门阵也在村子里传开了。

大牛那小子看起老实,其实他妈的是耗子扛手抢------起打猫儿心肠。要不,村里那么多人给他介绍媳妇,他就是死活不干呢?

你要防到起哟。村里甚至有好心人把嘴巴放到了秋月的耳根子面前说长道短。每听到村里的风言风语,秋月就想见根子一面。一来想看看他这些年在外面到底怎么样了,必竟夫妻一场嘛。二来她想和他说说他们之间的事儿,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愿意接受。三来呢?就是那张汇款单的事儿,家里卖桔子找到了出路,就没必要每月按时寄了。还有、、、、、、还有的事儿秋月也一时想来上来,心里就是想和根子拉拉心里话。

秋月接连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这几天,一坐下来,根子的脸就像窗外熟透了的桔子一样,总在眼前打转转、、、、、、

窗外突然传来货车的喇叭声。是不是大牛家又在拉货了?秋月站起来,推开窗门,雨早就停了。

提到大牛,秋月心里愣了一下。大牛已经好几天没来找她了。村子里的婆婆大娘大老爷们儿把他们之间的那点事儿传得滚瓜烂熟之后,大牛一见到她,就像耗子见到猫儿一样,直躲闪。秋月想了想,在屋里转了转,还是去找大牛吧。让他找几年人帮忙把桔子拉出去卖了才是大事儿。这年月,瓶子的嘴好封,就是人的嘴不好封。别人要怎么说就怎么说去。

秋月来到了大牛的屋里,没有人。是不是跟车拉货进城去了?秋月坐下来,想等等再说。

就在秋月坐下来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根子。只不过是一张碳晶画像,静静地“趟”在大牛的半开半衍的抽届里。秋月有些惊奇,拿在手里,一大把汇款回执单像雪花一样直住下掉。看着眼前的情景,秋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腿软得只打闪闪,脑壳里一片空白。直到大牛推门进屋,她才勉强站了起来。

秋月,你不要怪他,根子是为了救我才被掉下来的“脚手架”压住了的、、、、、、大牛没把话说完,转身就往外跑,任凭村里人怎么叫喊,就是不回头。

后来,秋月在城里找到大牛时,他已经在那座公墓也就是根子的坟前哭泣了一天一夜,两个眼珠子红得不行了。

再后来呢?就是秋月和大牛真的有那事儿。结婚那天,村里人是没得说,全部都来了。村长亲自主持。据说办的还是多年来村里最热闹的婚礼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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