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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阳以东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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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在乡下  

2012-06-19 14:24:57|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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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是没有龙舟的,如果有,也只在电视或者图画里,要不就在记忆中。真正的龙舟在乡下,在那些朴素的欢乐织就的细节里。

“母猪龙”是老家乡下有名的一条“龙”。母猪龙除了喜欢扎龙灯、耍龙灯、组织与龙有关的活动之外,大家看好的还是他耍龙舟。龙舟是乡下端午节最大的看点。一条河绕着村口蜿蜒而出,从西向东。大家与水相依,与水相伴,乐在水中。

村里人的乐趣还来源于母猪龙耍龙舟时的那些出彩的伴相、豪放的动作和美妙的山歌。说白了,母猪龙还是个“汗鸭子”,但是他就是能把端午节的龙舟会组织得有生有色。母猪龙是村子里龙舟协会的会长,大家又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龙头儿”。这个名字还源于每次耍龙舟时,他不会划桨,却坐在船头上的重要位置击鼓指挥。母猪龙真的是乡间逢年过节时热闹场子的一个“角儿”。

母猪龙坐在船头,身作一身黄色的“龙袍”,头帽龙头帽,还飘着两根长长的彩带,那就是一道风景。那击鼓的姿势,如穿云破雾,又似游龙戏凤。鼓声如山间虎啸,响彻天际,引得一江东水回望。他坐上龙舟头指挥,像点拨万马千军、阵前叫板儿,岂有不胜之理。从记事起,母猪龙组织的龙舟年年拿头彩。斩获鸡鸭无数、斩获烟酒腊肉无数、斩获大伙的掌声喝彩声无数,听说还在镇子上举办的龙舟大赛中好几年无对手。你看母猪龙这“龙头儿”当的。每次胜了,母猪龙都要站在船头高高地吼上几声山歌:天上打雷雨稀稀,太阳落山月偏西;妹娃子有心等到起,哥哥提鸭又捉鸡。歌声落处,整得两河两岸看热闹的把肚皮都笑痛了。

母猪龙唱了一辈子的情歌,却一直没能等来自己的情妹儿,单身汉一个。耍龙灯、耍龙舟这些事儿只是热闹场子,终不是养家糊口的生计。母猪龙的生计活儿就是靠编“猪儿笼笼”卖,混点小钱儿过日子。大概“母猪龙”这个名字也得来于此。母猪龙干庄稼活儿不在行,地里年年荒着,后来只有承包给邻居种算了。不会种庄稼可是乡下人的大忌,一个“懒”字再加一句“不务正业”,谁能吃得住呢?还有哪家妹娃儿肯嫁予他。娶不了亲,母猪龙却喜欢孩子,逢场过节,到街上卖了“猪儿笼笼”,买了糖果什么的,见小孩儿就发,大方得很。他身后总是跟着一帮到大不小的娃儿,这也许是最大的安慰。

还能让母猪龙得到安慰的,就是耍龙舟的事儿。村里年年耍龙舟,都由他领头组织,带头表演。也许,龙舟是他生活最大的舞台。只是,这个舞台让他的生活早早的谢了幕。那年端午节,天气有些怪怪的,再加上母猪龙忙着编“猪儿笼笼”连续熬了几天夜,出事儿了。赛龙舟时,船划出几十米,眼看就要到达终点。天空中猛然刮起了大风,母猪龙站在船头,两眼一黑,一头栽进水里。等大家手忙脚乱地把他拖起来,放在岸边抢救,只见两嘴冒着白泡。天近黄昏时,断了气,去了。乐极生悲。第二天,村长主持了葬礼,还扎了一条龙舟烧给了他,只能是安慰一番而矣。从此,村子里好多年没有耍龙舟的消息。

去年,偶然听说村子里又热闹了。端午节那天搞了个龙舟会。牵头组织者不是别人,母猪龙的“干儿子”。乡村再一次走进真正的端午。

时间是一条长河,大浪淘沙。有的人去了,有的人又悄悄地来到。淘不尽的是那些简单而朴素的小人物和小故事,以及那些原生态的欢乐,少了霓虹与脂粉的浓郁,更能浸人心田。

端午与龙舟相依。龙在乡下,有空去听听,去看看,用心抑或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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