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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阳以东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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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豇豆的感动  

2012-07-08 11:12:10|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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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豇豆是个劳什子,这是多年来的一个想法。

豇豆在乡下人的手里能够折腾出许多花样。干豇豆、盐豇豆、泡豇豆,豇豆煮稀饭、酸豇豆炖鸭子、干豇豆炖腊肉。引用乡下人的一句话来总结:反正是整法经多得很。

我妈在乡下的时候也是做豇豆的一把好手。每年春暖花开的时节,妈都要早早下种,栽上两大块土的豇豆。除了对付人肚皮外,还可以对付猪肚皮。豇豆对付猪肚皮的事儿自然就不必说了。豆豇对付人肚皮的事儿,那还是有必要说几句的。虽然说起来有些心酸甚至心痛,那还得说说,至少是一段人生阅历。

豇豆成熟的那段日子,可是我妈最忙的时候。每天早上天没亮就起床,上坡摘上几大背豇豆。回家吃过早饭,再把豇豆进行分类处理。把又嫩又细的豇豆线线清理出来,放到门前坝子里的青石头上,晒蔫,绕成一小把一小把的,放进坛子里制作成泡豇豆。把起了壳儿的老豇豆切成短节节,撒在坝子里晒上一整天,制作成干豇豆。把又胖又粗的选出来,煮着吃或者煮成豇豆稀饭吃。其它被虫害了的成色不好的一律拿来喂猪儿。那年月,豇豆折腾出来的产品能对付大半年的下饭菜。我妈总是对自己的手艺高兴自得,你看看,今年我们家泡了几坛子酸豇豆,又晒了几大包干豇豆,冬天落雪落刀子都不怕了。我一听这话,是无论如何已笑不出来。

如今,在城里说吃豇豆煮稀饭、干豇豆炒辣椒、碎米豇豆下饭一类的东西是一种美味。我那时候特别心烦甚至讨厌这些东西。肚皮里成天本来就没得几粒油水,吃干豇、泡豇豆、豇豆煮稀饭这些东西,把肚皮里余下那点油渣渣都给你刮得干干净净的,实在是受不了。有一回,我吃了大半碗炒干豇豆,没放多少油,心烧惨了。大半天,喉咙里像要伸出一只手出来似的,见到竹杆都想当着骨头啃。还有一回,早晨家里吃豇豆稀饭,在学校里还没到中午肚皮就贴到背了,等到放学,饿得直流清口水。老师还批评说不讲文明卫生,随地吐,安排我扫了一个星期的教室。这事儿气得我两三个星期心情都没好起来。你看看,这豇豆的事儿把人给整得惨不。也就是说,如果没得油水儿,再折腾,豇豆都整不出个好的吃法来。我对豇豆这东西一直是没有好感的。

说起来,这些都是前些年上了岁数的老黄历了。这个七月,我突然被豇豆感动了一回,真是发自内心的。豇豆被人从田间地头搬上了大雅之堂,堂而皇之地成了奖励先进者和优秀者的礼品,这事儿你说怪不怪。

故事大概是这样的。在这些大街小巷遍地兴起下基层接地气的日子里,一位机关干部与一户困难群众认上了亲戚。在这位干部的帮助下,他养上了鸡、喂起了猪、栽上了果树,打牌赌钱的事不干了,外出多年的老婆从沿海回来不离开家了,儿子读书的学费有着落了。在七月份镇上举行的庆祝表彰大会上,这位群众专门从几十里的大山梁子上走下来,向那位干部颁发了一件奖品,一手提篮子豇豆。本来是很普通的事儿,却带来了另一种效果。就是这一篮子豇豆,让全场的人感动,好多人都流下了热泪。就是这一蓝子豇豆,让我对豇豆有了新的更深刻的认识。

故事很老套,但还是发生了。生活是具体的、细致的,有希望才有情趣。一根豇豆,让我们都看清了美丽与希望在生活中的无私传递,生命对生命的强烈影响。心手相牵,不再陌生,不再无奈,一根豇豆,让我们看到了它能释放出的巨大能量。

一根豇豆,有时也能给人带来一辈子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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