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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阳以东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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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瓶子  

2012-09-15 12:05:21|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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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栽了,栽了,二老师的娃儿在城里栽了。螺蛳嘴突然热闹起来。

螺蛳嘴巴掌大个地方。二老师却在螺蛳嘴这十里八村的地界有着响当当的名字。二老师不是教书的而是“算八字”的。那手艺,可算得准了。用二老师的话说,我算明天天晴绝不会掉半滴雨,我算他家生男绝不会生女。早些年,大家都叫着他的名号“二半仙”。自从二老师的二娃子在城里面头当上了官儿掌上了大印,村子里的人家都不再叫他“二半仙”了,而是恭恭敬敬地叫他“二老师”。

我是给自己算准了的,本人命里不带富贵,可是要给下一代带来大福大贵的!你们不信?看看我二娃子在城里那架势,还有谁会不信的。

那天,二老师从城里头回来,天一擦黑,就在自己家里摆了一大桌热闹热闹。

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喝高档酒,茅台,你们可要往死里喝哈,这是二娃子孝敬的,我出得起。二老师话音一落地,屋子里就闹翻了锅。

我二娃子在城里头那日子,像仙人一样,舒服呀!可给我祖上添了八辈子的光。

二老师,你过来看看,你这酒咋不是茅台呢,就是两瓶一般的老郎酒。二老师正说得唾沫星儿四射,有人在酒桌边突然发话。大家围上脑壳一看,真的不是茅台,只是装酒的瓶子像,上面写着的字和里面装的货清楚得很,就是老郎酒。二老师一下蔫了,不说话。大家也闷起不说话,只是喝酒。没几个回合,两瓶酒就见了底儿,一个个悄悄散去。

用“歪茅台”日哄人。第二天这事儿就在螺蛳嘴一带传开了。二老师很没面子,好长一段时间见人都不好打招呼,躲着呢。

我不相信我家二娃子在城里头当着官儿,老子就整不回两瓶正宗的茅台回来。二老师有时半夜里说着梦话都在蹬着婆娘的大屁股赌咒发誓。

你看这是茅台不,三四瓶呢。

你看这又是不是茅台,好多瓶呢。

二老师顺手拿起一瓶,在空中晃了晃,见还有一个酒底底儿,望起脖子,瓶底朝天,一饮而尽。这高档货,就是香呀。二老师轻轻地把酒瓶子放在地上,阳光下,空瓶子闪闪发着光呢,满村子都能看得见。

二老师隔三差五进一趟城。每次回来,他门前坝子里的空瓶子都一个一个地增加,好大一堆呢,整得满村子都飘着茅台酒的味道。香,真香,二娃子孝敬老子的茅台就是香。二老师经常大中午吃饭后打着嗝儿围着一大堆空瓶子满嘴有词儿。

村里人闻着茅台酒的味道,就是不见二老师请客。

隔邻隔壁的一村子人,脸挨着脸,你就请大家喝一次茅台嘛。反正是二娃子拿的,你藏着能下崽儿呀。二老师一听婆娘这话心里就来气。老子就是不请了。我算准了的,二娃子还有当官升的那一天,瞧着,就等他们提着茅台上门来求罢。看谁还敢笑话咱们。

就你算得准。你算个八褂呀。你看这下二娃子栽了没有嘛!听说二娃子栽了,二老师的老婆在屋里哭得天昏地暗死去活来的。

二娃子怎么就栽了呢?二老师在里屋把褂都打烂了、手指头掐出了血珠珠,就是算不出个根源。他又不敢直接打电话问二娃子,一家人正在气头上,媳妇正在闹着要离婚呢。

都是你那堆空瓶子惹的祸!还是从城里回来的张大爷给他打听到了消息。张大爷说,二娃子正要提拔升官儿的时候,被人家告了。人家说是他大吃大喝还收贿了不少茅台酒呢,证据都在他老家的坝子里堆着,这还假得了呀。二老师一听,差得气得吐了血。

你整那么多空瓶子显摆啥子嘛。这下把二娃儿子的官儿整没了,你就安逸了!婆娘一气之下吐了他一脸口水。

其实,我给你们说,你听我说,这一大堆空瓶子茅台瓶不是二娃子送的?二老师急慌了,话也抖不散舒。

那你说,是从哪里来的?

我是从城里的废旧品回收站偷的。为这事儿,我还差点被那条大狼狗咬到了屁股。

二老师的婆娘听了这话,气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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