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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阳以东 的博客

 
 
 

日志

 
 

酒这物件儿  

2013-11-02 12:52:19|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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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是那个秋天的主角儿,整个人都湿绵绵灰蒙蒙的了,浑身上下都像要长出毛来。

秋雨是上学的一道坎儿。入秋,天亮得晚,秋雨,天亮的时间晚得让人可怕。村子离镇子上的学校足有二十里地,上坡十来里,下坡十几里。早晨鸡叫头遍就得起床,天打麻麻眼儿就得动身走。秋雨日子,天一墨黑,还得打着电筒火把走上好长一段,天边才迷睁着眼亮起来。

走夜路可真不是个好玩意儿。村里人常说:久走夜路怕你不遇到鬼。说起鬼我就怕,两腿打闪闪站都站不稳。早几天村里的晒坝子里才放过一部电影《画皮》。我们都知道那鬼的利害。那年月还小着呢,没心思想那些人鬼情未了的爱与情是如何如胶似漆勾魂缠绵舍生忘死,只晓得一个怕字从心眼儿底底下涌上来,按都按不住。尤其上学路上有一段,更让人心惊胆寒。

三道坟,就是埋着三处老坟的地方,林深草密,阴风颤颤,时不时还有野兽出没。那一路上就只是我一个读书娃儿。有一天早晨上学,我打着手电筒经过,电量不足一乌一闪的,突然从坟堆堆里飞出一只山鸡掠过头顶,背心冒了一身冷汗,毛根子都全立起来了,吓得人直想放声大哭。

“天地虽宽,这条路却难走、、、、、、”好些个时候,一首歌都在我心里撕裂着。

村里祠堂上高高地写着祖训:书不可不读。我心里纠结,每晚做梦都想着法子,第二天早晨怎么走过那段路去学堂呢?

酒,我突然想到了酒。酒能壮胆儿,这是乡下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的事儿。可是,我不能喝酒。特别是那次事发过后,父亲就再不准我沾酒了。

那年,六岁,一帮小孩儿在村子口商店前的大石坝子里玩得起劲儿。我口渴,进商店找水喝,几个大人开玩笑耍弄,递了半碗酒过来,手接着随口干了个底儿朝天。在坝子里耍了半天酒疯,姐把我背回家,晕睡了两天一夜。自那次喝酒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父亲是绝不会让我沾半滴酒的。

用酒壮胆儿,我敢吗?为了能走过秋雨晨风中那段可怕的传说有鬼出没的夜路去上学,只有这样了。

酒在哪里去找呢?父亲都断酒一个多月了。灵机一动,有了办法。一个下午,大人们都上坡干活儿去了,我也在家里忙活起来,把那些喝过了的酒瓶子一个个找出,又一个一个地倒立在碗里,收集余下的酒脚渣子。不少了,半天整到了小半碗。藏好,第二天上学出门时,一饮而尽。

喝了酒,那天早晨的路特别好走。虽然天黑得像一口倒挂的铁锅,一路走着,对天空的雨道旁的林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鸟叫声一点儿都不觉,像顺着风儿飞一样就走过了那段路到了学校。

没想到事儿说坏就坏了。老师进教室就闻到了酒气,一查,事儿就露了马脚。老师把我“送”回家。一个初三年级翻年就面临中考的娃还敢醉酒,那还了得。

父亲走上前,闻了闻,大发雷霆。父亲一直不准我沾酒却出了这事儿,不火冒三丈,才怪。上学读书的事儿,要黄。

母亲看了一眼父亲发火的样子,轻声说:上学的事儿就暂时放一放吧?反正你这样子也读不出个头的,家里的活儿多着呢,我们忙都忙不过来,你能搭把手也好。

我明白父亲和母亲的心思和心事。那段日子家里不好过呢,米柜子都要见底儿了,房子左墙的笆竹壁要倒了都没修理。大哥结婚的事儿东借西挪还是凑不够个数,奶奶一病不起,父亲上山砍树子卖时腰出了点儿问题又用不上力。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烦着心呢。一家人正在为钱儿的事犯着难,那个管得你读不读书的事儿。再说,本来这学期上学的学费还欠着学校,上什么学?

睡在床上,山里的风从歪斜倒斜的笆竹子壁头缝隙里一股股地吹进来,裹在被子里,全身上下还是打抖抖。睡到下半夜,被一阵阵冷风吹凉着,也清醒着,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能干什么。后来好多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那晚那样地清醒过,那样快地成长着直到长大,甚至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有股像玉米一样拔节的声音。

村子离着不远处一个叫瓦厂坝的地方秋后正在开秤收购竹片。上山砍竹子宰成竹片挑去卖,自己先挣了钱再说上学的事儿。说干就干,一干就是一个多星期。

那一个多星期雨一直就没有停过。心里有一股气儿,雨,当然是挡不住我挑竹片的脚步。

从村子到瓦厂坝要经过一个叫革矮子的小溪沟。那名字,传说是因为枪毙过一个姓革的矮子土匪而得名。用村里人的话说,反正是要闹鬼,不干净。但挑竹片去瓦厂坝卖,那里又是必经之地。没办法,为了生活和上学,还得来来往往地过着。

只是有一天,路太滑,挑着一百多斤竹片子,不小心一转身摔了个“仰巴叉”,人和货一起掉下革矮子那小溪回水沱里。深秋的天气,小风一吹,一丝冷扎进脚板心儿,一直从下涌上头顶。我赶紧爬起来,坚持把一挑竹片卖完了才跑回来。

母亲看见了,骂了句,你个不要命的东西,你就不怕你那狗命被革矮子给收了去?还不赶紧找一身干的换了?母亲说完,走进屋,里面传来一些哭的声音。

父亲走出屋,看见我一身湿透头脸鼻子上下全是泥巴,头顶上还冒着热气的样子,愣了一下,对直走进厨房。父亲再出来时,手里端着半碗酒,走到跟前,递给我,示意一口喝下。

酒,我能喝酒?父亲看我惊诧而又犹豫着,只说了句:你就喝干,然而,转过身去。

我端起碗,一饮而尽。

“从明天开始,你还是去上学读书吧!”父亲又说了句,然后,拿着空酒碗走进厨房。透过门内那道微弱的光,我清楚地看到父亲用手擦着眼睛。

酒,酒这物件儿。

好多年过去了,我还是养着那个毛病,就是经常容易被一些小物件儿感动,那怕是一碗酒、一件旧毛衣、一个土漆柜子、一把老雨伞、、、、、、甚至泪流满面。   也许,这些都比那些酒肉之外空有一抹残阳留余温的风景和夜要好多了。

有时候,不得不想,酒,真是一件好物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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