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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阳以东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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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 爷的黑匣子  

2013-10-02 12:01:31|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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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二娃他爷大老牛是被一辆警车送回村口的。

从那以后,大老牛就再没返回城了。回家后的大老牛有个习惯,就是每天早晨要孙子推着轮椅到窗前。然后一直用有些呆滞的眼睛瞅着太阳一缕缕从山那边爬上来,撒满大地,再到夜色降临。除此之外,大老牛还有一个习惯,就是用手摸那个黑匣子,反复摸,轻轻摸。布满青经八脉的手有点抖,仍就是不停地摸着。

牛二娃看着爷的动作,想着呢。黑匣子里是大票子存款?是传家宝?是真金白银?每看着爷机械地重复着那些有些滑稽的镜头,牛二娃想笑出声来。爷这把年纪了,还真有点像小说里写的守财奴。

听说,大老牛曾是很风光有头面的人。特别是那些偷鸡摸狗不务正事儿的,怕他。简直怕得听到“大老牛”这三个字,心里就打闪闪两脚杆无力。村里上了年纪的人讲起,那年,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大小伙子带着父母给他装刮胡刀的黑匣子去了队伍上,以后便音讯全无。直到有一天,大老牛出现在村口,把牛二娃他爹安顿在那三间大瓦房里,村里人才知道,大老牛又回来了,还当上了什么队长,就是专门抓“坏人”的那种。

后来又听人说大老牛在办理牛二娃他爹偷社里五斤高粱米的事儿,偷着在后山坳哭,整整一夜。自己的娃啊,饿了三天三夜,无米下锅,偷东西,自己是有责任的。大老牛一直念着这事儿。再后来就是大老牛半身瘫了,也住进了村口的三间瓦房。

对于大老牛,村里人就知道这些事儿,还经常拿到嘴角边谈得都起口水星子呢。

大老牛又在摸那只有黑匣子。

爷,你就别摸了,放下黑匣子,我推你到坝子边晒太阳,那地方,太阳照着,暖和。牛二娃有点烦,劝了一句。大老牛点了点头,望着孙子笑了笑。

深秋,难得的阳光照在脸上,大老牛满足地仰在椅子里,半眯着眼。眼角里又添了几道皱纹。正有些陶醉,咣当,黑匣子掉在地上。大老牛本能地俯下身子,差点栽落下地。牛二娃一个箭步,扶起爷,又帮他捡起黑匣子。

黑匣子抱在怀里,紧紧地,用手摸了又摸。大老牛像抱着自己的命根子。

爷,黑匣子里到底装着啥宝贝?牛二娃忍不住又问。半大不小的娃,就爱打破砂锅问到底。

娃呀,这是爷的命,等你长大了,爷就传给你!大老牛说出这话,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红光,心里如失重负一般。

长大了,传给我?牛二娃心里有点愣,究竟是啥子宝哟。

大老牛一天天老下去,骨瘦如柴。

他竟得了这种病。难道他的病与黑匣子有关?牛二娃思前想后,悟不出个道理。

终于有一天,牛二娃在镇子上的茶馆里听说了爷的病根。爷在一次深夜追偷牛大盗时,不幸被歹徒推到了崖下,断了三根脊椎骨、、、、、、那年,爷还不到五十岁。听说,为这事儿,爷领了不少奖呢,还得了一枚奖章。

不要什么奖,我就要我爷。牛二娃发疯一样跑回村子。

院坝边,夕阳里,围着好些人。爷正喘着粗气,一口一口的,快有点接不上来。爷用尽全身力气,想给牛二娃说点啥。突然,黑匣子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出来。

一枚奖章,黑匣子里就一枚奖章。

牛二娃退了两步,又上前几步,捧了起来,就是那枚奖章,在夕阳余光里闪闪发亮,反照着整个小小村子。牛二娃捧了好久,真像捧着宝贝一样,捧在爷面前,等着他喘完最后一口气。

出棺那天人山人海。一辆警车开出村子,风尘滚滚。大老牛的葬礼是那么多年来全村办得最热闹的最风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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