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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阳以东 的博客

 
 
 

日志

 
 

出 逃  

2014-11-21 13:10:29|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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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说:你不跑我就不打你。

我说:我不跑就要被你打着。

那一年的那个深秋,在娘的楠竹片子面前,我选择了跑。跑到了后山的那个岩洞里,只到太阳偏西,娘的气性消了,我才小心着跑回家。

那是我第一次选择出逃。

这些个深秋的夜晚,我总在梦里奔跑,向着未来和理想的方向,却一次次在现实中摔倒。

人的一生就是一次出逃,每一步出逃,步步出逃。

少小时,我想爬过那道山梁逃出那个四面环山的村子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和天空的蔚蓝。坐在镇子上那个四面透着风夏天热冬天冷的教室里肚皮叽哩咕咕直叫,一个下午我都想赶紧逃回家吃口饱饭,那怕是有点温温热的也好。在三峡腹地那个四面围墙的教室里心里总有一种“城中之城”的感觉,一门心思就想逃出学校抓紧走入社会,认为自己还能展个三拳两脚。参加工作才知道自己还得出逃,在时间里奔跑,房子、婚姻、孩子,还有那个与自己前世今生都不相和好的票子。你得吃饭、穿衣、购物,还有那些没完没了的人情往来,你得奔跑和一次次出逃,挥汗如雨,努力出逃。

城内的人想冲出去,城外的人却想冲进来,无论你冲来冲去,都没逃出时间部下的局。

爱的人在远方,我想向着她的方向出逃而去。

恨的人就在身旁,我想赶紧出逃,逃出她的眼线和味道。

乡下的人想逃进城里,扎实舒心地感受一把繁华和热闹。

城头的人整天看着天气预报,还有股市、尾气、堵车,摸着指拇算着星期几的轮回,就想周末往乡间出逃。那里有梦吗,绿色遍野?还是曾经的荒凉?或许,那里还留有自己当年拼命往城里出逃的痕迹。

雨说:你走吧,我们只能分手。

我说:好,也只能这样了。

我还没转过身,就看见雨一扭脸,转过脚步,风一样地逃了,瞬间无影无踪。那一年,那个城市的夜黑得很。我知道,我在雨的心中就是一块黑膏药或者一砣臭狗屎,沾不得,她恨不得一秒钟就离着我落荒而逃。尽管好多的时候,我都在向着雨曾经绘声绘色地描绘过的宏伟目标奔跑,像一只不知疲惫的丧家狗或无头蝇,最终没能逃出她的离去。

在城市的缝隙里一次次出逃,在霓虹与灯红里酒过,睡过,醒过,没有我要寻找的人,没有我要等待的人生,我只能一次出逃,向着乡村和梦里的家园。

你还好吗?

我喜欢那些简单的问候,带着一点泥土气味朴实无华的问候。一条小溪,一片落叶,一滴晨露。一座老屋,一扇雕花的窗,一声鸡犬鸣叫。朝云暮雨,霞光满天,风动流水。稻花,果黄,青草。我总爱在那些高坡和田埂上拾起一片瓦砾去寻找岁月留存,寻找时间奔跑与出逃后的迹象,让它净化我的烦躁与冲动,让它洗涤尘世与城市留在心底的垢,让它终结我对夜的恐慌。

一次出逃连接着另一次出逃,就像一个生命连接着另一个生命,我们总是向着希望与梦想出逃。生活,生存与生命,总是在细节中生长着,生气勃勃,生生不息。

大声地告诉世界与时间,我来过,我去了,我努过,我奋斗过,我出逃过,向着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尽管在现实与梦想的距离之间跌落,我还是我,我就是我。

好死不如懒活着。过程永远比结果享受。

亲爱的,我还在努力地出逃,向着有你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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