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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阳以东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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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枪 王  

2014-12-06 11:23:31|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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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歪嘴可是老鹰岩一带响当当的名号。一说是他打枪时歪着嘴巴的姿势很到位,一说是他喜欢提着一把歪嘴歪把的火药枪上山打猎,也说是他确确实实是个歪嘴巴子。

罗歪嘴是村子里顶数的枪王,这可是在老鹰岩四岩四坝都是不争的事实。

那年冬天,大雪满山,村子里八爷的羊被豺狗子祸害惨了。三十只羊呢,咬的咬死,吃的吃了,拉的拉走,一个晚上全被豺狗子遭踏得干干净净。八爷找村长。村长找村里胆子雄的经常上山打猎的汉子商量个对策。十几条汉子围着火盆子,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大家都慌了神。

你我心里都明白,这么多羊被祸害了,那不是一两头豺狗子能犯下的事儿。你去打它,说不定自己把命都赔进去了。大雪封山,豺狗子的肚皮正饿着等你上门呢。

你们几个平日里吹嘘自己打猎的事儿,有花有绿的,那是吹上了天,现在遇到这事儿都熊蛋了?村长想不出别的办法,拍着桌子骂娘。

村长,我去!一人推门进屋,喊了一声。大家抬起头一看,这不是罗歪嘴嘛,还满身是雪米子呢。

罗歪嘴说他这几天没事儿出去转了一转,没想到村子里就出了这事儿,自己听说后,是连夜连晚迎着大雪赶着回来的。

罗歪嘴提着那把歪嘴歪把的土火枪,进烂泥沟,走黑泥田,上走马岭,直去大阴山。紧跟着一路血迹和豺狗子的脚印,罗歪嘴展开了一次绝密行动。

一天,两天,都三天了,罗歪嘴还是没回到村子。

肯定遭灾了,填了豺狗子的肚皮。这下豺狗子可又饱餐了一顿。村长比哪个都紧张,在村口大坝子里走来走去转着圈圈儿,大冷天一脑壳汗水。人命关天的事,出了差错那还了得。正在村长组织村子里二十多条汉子进山找人时,罗歪嘴回来了。

罗歪嘴用一根篁竹棒子挑着两只,手里还提着一只,一窝豺狗子全端掉了。

这枪王的名头,不给他,谁都不服。

可是,今天这个事儿,枪王罗歪嘴却犯难了。自从罗歪嘴得到枪王这个名号,十好几年了,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难事儿。

罗歪嘴一大早就上了老鹰岩,刚坐下来烧杆叶子烟想休息一下,活儿就来了。

老鹰岩的鹰嘴石尖尖上站着一只老鹰,正在打瞌睡。罗歪嘴赶紧提起精神,瞄着就是一枪,鹰随声而下,落在地上。

今天可是个好收成,开张不错。罗歪嘴正想着美事儿,美事儿当真就又来了。还来了一只鹰。罗歪嘴一激动,填上火药,想举枪打去。就在他瞄准的一刹那,鹰飞了。罗歪嘴猫在那里等待。不一会儿,鹰又回来了。

这就奇了怪。罗歪嘴突然想起村子口小学课堂里老师出过的题目:树上有七只鸟,一枪打了一只,还有几只?同学们的答案可是千奇百怪。有的说还有六只,有的说还有一条鸟腿,说还有几根鸟毛的都有。罗歪嘴一句就答对了:一只都没有,全吓跑了。就因这个,老师还奖了一朵大红花给他。

今天这个事儿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了。一枪打了一只,又来一只。而且这只鹰还没有要飞走的意思。鹰来来回回飞了两趟,在老鹰石上停了下来。鹰张着嘴叫,那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抓心。难道它不怕死吗?

罗歪嘴已经没有举枪打鹰的心情,只是看着鹰左左右右地叫着。不久,鹰飞起来又落下去,好像发现了点什么,声音更加惨烈,一个烂泥沟谷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罗歪嘴看着鹰的动静,脑壳乱七八遭的。

瞬时,那只鹰突然冲天飞起,一个急转弯倒回,一头撞向老鹰石。

罗歪嘴惊了,不知所措。

多年以后,当罗歪嘴讲起这个故事时,心里仍有余悸。

村里人问他:你还枪王呢,你的枪呢?

罗歪嘴说:就在老鹰岩下那砣大石头边,可能早锈烂了。和枪一起的,还有那两只鹰。

罗歪嘴说完,手里的叶子烟杆微微地抖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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