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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阳以东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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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黄鳝摸泥鳅  

2014-08-23 11:29:18|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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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捉黄鳝摸泥鳅。这句乡下的俗言描绘得太准确太精到了。黄鳝长,用手一抓就能捉住。泥鳅短,必须要在泥巴和浑水里慢慢摸才能抓稳。

早些年,对乡下人来说,捉黄鳝摸泥鳅不是一项好玩好耍的“游戏”活动,而是一项重要的经济收入门路。相对于喂猪养牛来说,捉黄鳝摸泥鳅要来得快更容易见到现钱儿一些。

改板沟上下坡五里,一坡地都是稻田,常年有股山泉凉水从坡顶石头缝子里流出,那地方,干不了。捉黄鳝摸泥鳅,改板沟可是村子里的最佳去处。那地方,早早晚晚随时去,一坡田里找不着三五个捉黄鳝摸泥鳅的,那都算你运气好。

改板沟下顺一条小河边是一条大石板路,直通叙蓬溪。叙蓬溪逢农历二五八赶一回乡场。那地方,热闹哟。地处国道边,又是早些年的水陆码头,逢年过节赶乡场时你还得盯紧着点,否则,鞋子给你踩掉了还挤得弯不下腰杆儿找。叙蓬溪当然是卖黄鳝泥鳅的好去处了。顺路顺水的,一口袋提起去就卖了个干干净净,票子放进衣服里轻手轻脚就回来,安逸惨了。

空中飘着点雨米子,天气冷得很,一个下午我都在改板沟那些田块里上上下下折腾,捉黄鳝摸泥鳅。眼看就要过年过节了,两个口袋空得连片纸渣渣儿都没得,心头那个慌呀。找大人要,不可能,老爹老妈能供我们几个娃读书上学就不错了,零花钱的事儿,没有长那个胆儿也不敢提。对门邻居一起上学放牛打猪草的候三说:兄弟伙,走,我们上改板沟捉黄鳝摸泥鳅。翻过两个田块,水如针扎,手脚通红通红的,两只眼睛盯着田里反复找寻着黄鳝泥鳅的影子。一门子心思想着钱,再想着有钱后糖果瓜子随便吃,人人马马火炮玩意儿随便买,还顾得上冷不冷吗?

恰巧,第二天赶叙蓬溪,提着黄鳝泥鳅上街卖了,整了半包米花糖,站在街边就往嘴里塞。甜,真甜,比起偶尔盼星星盼月亮从娘那里得来的“散碎银子”买的糖果,甜过了十倍百倍。毕竟,是自己用手挣来的。

捉黄鳝摸泥鳅,也第一次让我明白了有“小金库”是个什么概念。

说起候三捉黄鳝摸泥鳅,那就不是“小金库”的概念了。候三读书不行,捉黄鳝摸泥鳅那是绝对的好手。不管天晴落雨,站在田里,两只眼睛像鱼老鹰一样左右摆动直放光呢。我干心败下阵来称他为老师。一个下午我能整个两斤多黄鳝泥鳅就不错了。他能整五六斤。那些日子,候三的老爹正病在床上吆呀儿地吃着药,一家人就靠他捉黄鳝摸泥鳅卖了过日子。十来岁的娃,他就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他那手艺,也是让“穷”字儿给逼的。

现在,改板沟早没有黄鳝泥鳅了。改板沟就一坡的冷水田摆在那里,一块块死水。捉黄鳝摸泥鳅呢,也只能成为村里人一句挂在嘴边的名词述语了。村里人说:还有黄鳝泥鳅给你捉给你摸吗?你能见到个影影儿就不错了。村里人说得有理。稻田里,不下化肥农药呢,庄稼又没有几个收成。年年下化肥农药呢,黄鳝泥鳅就留不下几条命。再加上用高压电瓶一打,黄鳝泥鳅种都要灭绝了。现在还用手工去捉黄鳝摸泥鳅,你就只能摸几把干杂草了。除非你去专门人工喂养的塘子里去捉去摸,否则,你家不说你是疯子才怪。

村里人说:连候三那样捉黄鳝摸泥鳅的“精家”,都改行收购竹片了,谁还有心思再干那个行当。

人啊,就是这样,为了更好地生活,总是给生活制造一些另类的附产品和麻烦。比如庄稼的化肥农药和黄鳝泥鳅,比如工业用品和烟尘,比如汽车和尾气,再比如方便袋和白色垃圾,等等。好和坏总是相生又相克,总是给生活、生存和生命带来一些厚重和瑕丝。就看我们怎么把握和利用了。

我还是想,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改板沟那地方去体验一把捉黄鳝摸泥鳅的快乐。毕竟,那是我曾经最底色最真实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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