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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阳以东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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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乡场  

2014-09-20 11:50:40|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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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场坝是一个老乡场古镇子,从那些青石板和“穿斗式”木建筑物来看,至少有两三百年的历史。

群山环绕,一水中流,小小的洞溪河把赶场坝分成东西两条街子。一座上百年的老石桥连接,左右两株黄桷树对应,把一座大山之中的乡场搞出了好多古香古味。

赶场坝的乡脚覆盖面宽得很,纵横三四十里才一个乡场,热闹是自然天成的。赶场坝逢农历三六九赶场,人山人海,车来车往。乡下人就喜欢赶乡场,不赶乡场不行呀。卖大肥猪你得赶场,卖竹片木料你得挑着抬着到乡场上去,谈生意会朋友你得到乡场上的茶馆酒店坐坐,买油盐酱醋香料味精乡场上才有卖,就是相亲娶媳妇儿你还得往乡场上见面。

赶乡场上赶场坝去相亲那可是个技术活儿,不注意着点儿就看走眼了。乡下有老规矩,男女第一次相亲只能见面不能相互说话交流,要等到大家之间都有那么一点点意思之后才能面对面摆谈。那就只有隔着一条街道垫起脚杆看,看错人是常有的事。记得那次隔壁二叔家三哥到赶场坝相亲,他一手拉着我一路去壮胆儿。三哥岁数不大,乡下人干庄稼活儿风吹日晒的容易出老,再加上走路时有点习惯性驼背,实际年龄和长相差距大了去。到了赶场坝,三哥和我站在老石桥这边往对面猫眼睛,直看见那边有三四个妇女和一个妹子边说边往这边瞧,时不时还用手往这边指指点点。我没事儿,反正是陪着玩儿。三哥不行,他一直满脸通红,像打了鸡血一样。大概过了大半个小时吧,那妹子和家里人点着头很乐意,主动邀请大家一起找个地方坐下来摆谈,来真的了,想深入了解。正在这时,不知道我娘从哪个地方找出来的。娘满头是汗,给那个妹子和家人连连摆手说:错了,错了,你们搞错了,那个是我的儿,还读着书呢,怎么能行呀?娘指了指三哥说:是这个,真正来相亲的是这个。一场误会,结果不说都晓得,那妹子说三哥一大把年纪,看不上,事情搞黄了。

赶场坝在我心中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能印在心上的,赶场坝还有两处特色地方。一处是录像厅。那时,我老家那个叫易家庙的村子,只有一台黑白电视机,放起来雪花满天飞,是当电工的刘八爷上县城时背回来的。赶场坝那录像厅里的电视机,那是一个大哟,还是彩色的,放起来妹子嘴上抹的什么口红都看得一清二楚,安逸惨了。先前老板还收点渣渣钱,后来就不收了,录像厅全盘开放,办成了茶馆,那个场面之热闹,比村子里逢年过节唱大戏还有劲儿。另一处就是上食堂和下食堂了。赶场坝就两处食堂,中间上下隔着四步大石品梯,整个街道都分为上场和下场,食堂也就跟着分为上下食堂了。食堂冒出来的那个味儿,真香。偶尔顺着风摊上一口,让人直吞口水。小时候,一到赶场坝,经过食堂门口,脚杆就像灌了铅一样,走都走不动。我爹知道后,编了一段顺口溜:上食堂,下食堂,望到望到,口水滴哆,又想吃,又没钱得。我明白爹的意思,他不是骂人,是教育我们做人要有点骨头和气节,不要闻两口油汤味儿就走不动路,以后的日子那还了得。

赶乡场,看录像看热闹,还有闻食堂的香味,这些,最终还是填不饱肚皮的。还得记着回家,整两大碗干白饭,肚皮饱了,那才是正事儿。但那时我就膜拜赶场坝场上的人,你看看人家,不挑水不下田不玩泥巴不干庄稼活儿,日子过得滋润,有酒有肉吃,有录像看有食堂馆子下,神仙生活。

现在不行,现在不想了。如今早已离开了村子和赶场坝,在这座长江边上的小城里找生活混日子。小城不时兴逢农历多少日子赶一回场,天天热闹着呢。但上街就让人心烦意乱。人来人往,车流如潮,商业的气息和人情的冷暖像汽车尾气一样随时刺激着大脑和神经。生活的负重和生存的一道道命题催人早生白发。随处可闻的油汤味儿和抬头可见的霓虹灯与电子显示屏,划破夜空和城市的宁静。谁能在这样的环境里找得回早年乡下人赶乡场的快乐和欣喜呢?

赶场坝,赶乡场,永在我心。尽管当年赶一回乡场,上坡十里,下山十五里,我还是喜欢那样的生活,那种艰辛中的纯粹与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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