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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阳以东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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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 吃 肉  

2015-01-01 11:18:30|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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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又是风又是雪的,赵大才还是忙紧忙火地赶着路。赵大才从黑泥田上薄刀岭,翻磨盘嘴走大风垭,直接去了红岩坝找肖石匠要比划个高低。

比什么呢?当然是比吃肉了!

腊月里来,整个乡村就被年猪的叫声和年猪汤的味道笼罩着。那年月,吃肉是多大的事儿。生活紧张呀,会计划勤巴苦做的人家才杀得起年猪儿。如果脑壳不灵活,再加上有病有痛的,不要说杀猪儿过年,就是一个月能吃上顿肉,那也是不得了的事儿。

赵大才就爱吃肉,而且吃肉还吃出了点名气。一米八几的个头,一身肥肉泡子,肚皮油滚滚的,两三天不沾点油腥子,嘴巴子就直流清口水,难受呀。越是肥的人越爱吃肉。赵大才比吃肉那是数一数二的,一个村子里扒起指拇算,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赵大才干活勤快,力气大,爱帮忙。哪家杀年猪都爱请他帮忙拉猪、按猪,扛肉。当然,年猪汤是少不了要请他吃的。年猪汤吃高兴了,主人也豪爽,就爱看赵大才给人比拼吃肉。图高兴,也图个热闹。

每个年关,村里人看不见赵大才给人家比拼吃肉的事儿,心里老是觉得缺少点什么?总是觉得不像要过年了,气氛还没上来。乡下人就爱这些土生土长的游戏,看着热闹,好耍好玩,哈哈一笑,一个年就过去了。

赵大才比拼吃肉的业绩,那是值得众人夸讲好几场的。他赢过对门刘石匠的一把切菜刀,堵过刘老六的两根猪脚杆,还赢过后湾头张二狗的一块二刀肉。那可是不得了。有一年,赵大才在村里比拼吃肉的事儿,一个腊月下来赢的肉,可以吃上小半年了。从那以后,村子里再没人敢给赵大才比拼吃肉了。

哪个敢比呢,那不是白请他吃顿肉,还要白送他东西,除非脑壳得驴踩过。

红岩坝的肖石匠就是胆儿大,敢主动邀请赵大才一决高下。

赵大才赶着路走到红岩坝时,正是中午日照当头的时候。大冬天的,雪一停就出了大太阳,真是看热闹的好日子。有肉吃,有热闹看,整个红岩坝都热腾了。

坝子中央,一张四方桌,两条高板凳,场面就摆了。一人上五斤肉,一点瘦肉星子都没有,全是肥得流油的。一人面前摆三大个品碗,都是冒着尖子的。众人一声高喊,吃肉比拼顿时展开。两品碗肉下肚,第三品碗,两人明显放慢了速度,还不敢吃水呀,吃了水,一泡,肚皮撑得更难受,必败。两人硬撑着,夹着肉,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嘴里送。眼看肖石匠就要占光抢先吃完,赵大才端起品碗,两筷子把余下的肉全送到了嘴里。完了,出事儿了,赵大才被肉给堵住了,出不了气,脸色铁青,两眼翻白,一脑壳直冒汗水,瞬间倒在了地上,人世不醒。等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赵大才抬回家时,早断气了。

一场喜事儿转眼就成悲剧。

娃呀,肉是个好东西,也只能一口一口地吃,吃多了吃急了,也会要了人命的哟!六叔讲完赵大才的事儿,长长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二狗子,然后端起半碗酒,一口干了。

二狗子正要出门,听了他爹一句话,愣住了。七八年了,自从二狗子从城里打工回到村子,他爹就没有好好地给他说过一句话。他知道他爹心里烦他,在城里好好的工作不干了,回到村子里瞎折腾。

就说你喂鱼的事儿吧,那么大点一块田,你下了那么多鱼苗苗,到热天不翻肚皮不死鱼才怪,有些事儿,急不得呀!六叔说完话,指着酒碗,示意二狗子给他倒起。二狗子倒上酒,六叔的话又讲开了。

这次你做的事儿就更心急了。能装两吨的货车,你装了上十吨的货,能不爆胎吗?没翻下老鹰岩去把你这小命送掉,就是天老爷保佑你了。你想想看,你这事儿给赵大才比吃肉送命那事儿,有多少区别,同样是一个道理嘛!老爹两句话,说得二狗子满脸通红。

二狗子端起酒碗,一口干了个底朝天。

二狗子看了一眼老爹,想说点什么,嘴巴张了两下,又闭上了。二狗子又看了老爹一眼,一弯腰,重重的,差点把头都点到地上了。然后,二狗子转身劲直出门,办事儿去了。

腊月里的乡村,就是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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