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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阳以东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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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火的高粱酒  

2015-08-15 11:20:14|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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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弯一坳,一坡一地,一坝一顶,高梁像着了火一样,红红的,红得整个村子都像着了火一样。

父亲站在村子口,两个眼睛都笑起碗豆角了。

父亲就喜欢高粱红,高梁一红,父亲的心就像着了火一样,高兴着呢。父亲说:高粱可是个好东西哟,喂猪喂鸡喂鸭,高粱杆还可以编草帽扎扫帚做席子,高粱全身都是宝。父亲还咪着眼说:娃啊,你还不知道吧,那高粱粒送到潘家嘴去酿酒,那可是个好得要命的东西。

潘家嘴的酿酒作坊,那是几十里地界都是有名气的。要说那作坊,没有上百年的历史是整死我都不信。晒坝边那一汪清泉,比三道桥场口李二妹的眼睛还深。冬暖夏凉呢,夏天凉得人透心彻骨,冬天呢,打水来洗个澡都不容易得感冒。

一背筐红高梁换十斤高梁酒,这是祖祖辈辈约定俗成的规矩,上百年不变,就是现在如今眼目下这个社会也不变。潘家嘴的酒坊就只收红高梁。至于酒坊为什么还叫酒坊而不叫酒厂,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大概上百年都这样叫着,谁也改不了口了,管它三七二十一,就叫酒坊吧。我只知道那地方的酒坊酿的酒,可是开坛十里香哟。每月初一、十五出两次酒,那架势,可热闹了。出酒那天,那场面,可比逢年过节赶三江口的乡场都热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你提一个瓶我背一个坛的,都往牛屎坡上爬,爬上牛屎坡就到潘家嘴了。

潘家嘴酒坊的刘二老板人也热情,尤其那老板娘肖二姐,嘴巴子那个甜哟比蜂糖还沾人。先到的后到的,有钱的没钱的,打酒的看热闹的,都一个样子对待,出了酒,足足地打上一大粗碗端到桌上,随便喝就是了,一桌子上还有一大把瓜子花生呢,那可是喝酒的好东西。村里人说,你不知道潘家嘴好久出酒不关事,你只要看到牛屎坡上打酒的人排成线线了,你去,保准是出酒卖酒那天。

潘家嘴的酒全是用红高梁酿成的呀,整死都没惨其它杂质,一口下去,那劲儿,足着呢,再哈一口气,能着上火。乡下人就爱那酒劲儿,一口酒下了肚,全身上下都安逸,再苦再累的日子过起来都有了滋有了味儿。

你站在潘家嘴放眼望下去,除了打酒的人,那就是红高梁了。家家户户都种红高梁。父亲说:不种两块地的红高梁,那日子还能算红红火火吗?再说了,家里平常日子来个客人,你没得二两高梁酒,你算是放宽心地热情待人吗?

那也是的。父亲就爱红高梁和火一样的高梁酒。我们一家好几姐妹呢,村里人都知道,不受点苦那是拉扯不大的。父亲说:怪了,一碗高梁酒下肚,哪有过不去的坎儿哟。就是哥要结婚姐要进城上学的那年,父亲仍就种了三大块地的红高梁,全部挑到潘家嘴换了酒泡在坛子里,不足一年就喝完了。父亲喝酒可算得上是个酒仙,酒量不大,一天三顿都喝,从来就没喝醉酒过。这事儿在村子里都是出了名的。不像隔壁刘二爷,两杯酒下肚,就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了,天不怕地不怕的。那年自己家里头做大生,喝麻了,提着扁担满坡跑,把亲戚朋友全吓跑了。等他第二天酒醒来时,才知道犯大错了,只是后悔已晚。后来,他家有什么大小事情,少有人上门帮忙的。酒是个好东西,有时也误事。

一地红高梁,一坛火火的高梁酒,总在生命的记忆里飘着沉年的香味儿。它让我想起许多世事人情,许多人来人往,许多天长地久。其实,一切都像一杯高梁酒那么简单,一口下肚,时间和日子依然如水而去,停与不停,留与不留,谁又能奈何呢?

唯有高梁酒依然火火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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