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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阳以东 的博客

 
 
 

日志

 
 

故乡,说好不想念  

2015-08-28 16:03:37|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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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房子、小碗柜、竹子、鸟儿声、从屋檐上滴落的雨珠儿……真的不能再如此地想念故乡了,因为即便只这样轻轻地一想念,便有好多陈年的往事如汹涌的海浪般席卷过来。

  我怕被这连绵的海浪淹没。

  觉得这一刻是难以理解自己的。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有征兆地,老家的影子就跳进了脑子。

  那条路、那个院子、那些人,通通地,一股脑儿地往脑袋里塞,最后竟然如同一溜溜的青烟,从胸前升起,到眼前时便弄得我热泪盈眶。

  真是奇怪的感觉。我努力抑制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我了解自己,虽然有时细腻到不行,却不至于到伤春悲秋的程度。但平生以来,为故乡悲伤,还是头一遭,因为在我的记忆里,故乡是永远不值得惦念的。

  小河边,伤心地                     

  故乡贫穷。我出生在20世纪80年代,家里却总是粮食不够吃、衣服不够穿。好在即便再穷的地方,也会有活得有滋有味的人,比如我姑妈一家,于是,我在上初二之前的衣服,总算是跌跌撞撞地有了着落。至今我仍记得那时的自己,穿着从姑妈那儿捡拾来的衣服,在乡间的小道上,在充满白茫茫晨雾的早上,拖着长长的袖子、长长的衣襟,一晃一晃奔向学校的场景。

  小时候一遇到计划生育普查,父亲便带我们兄妹外出好几公里去别人家躲避。为了完成父亲的理想,母亲先后为他生过5个孩子,但最终存活下来的,只是我们现在的三兄妹。我记得,一个妹妹在午夜死去,什么原因,我一直不得而知,只知道那夜油灯枯黄,母亲坐在灯下凄凄然哭泣。父亲默无声息地将小尸体抱在怀里,在大雨滂沱的夜晚送她进雨夜,然后将她葬在小河边。以后故乡的那个小河成了我的伤心地,每次经过小妹妹的坟茔,心里总是若有所失的空旷。

  另外一个妹妹死在清晨。早上起床,清晨那么亮,屋外的鸟儿也亢奋地叫着。但就是在这样美好的时候,她却开始了远离尘世的旅程。母亲依旧坐在同一张床上哭泣,父亲仍然默无声息。我知道,这一次,他们会更加后悔,因为这个孩子是死在他们脚下的。孩子多,工作繁重,夜晚他们睡得太沉了,以至于女儿被压在他们脚下窒息而去,他们都不曾察觉。

  好在1990年终于有了现在的妹妹。有了死去两个女儿的经历,在养妹妹的时候,父母可谓用尽心思。但那个时候,即便想对孩子千般好,最多也只是偶尔在饭里为她撒上丁点瘦肉。

  一家五口,就这样靠着两亩薄田度日。后来我到了城里,回忆家乡生活时,朋友们总是睁着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睛看着我:“不可能,我不信,在80年代、90年代会有这样的事,况且,这是在四川噢。”我只好调侃地对朋友们解释,“就像美国也有贫民窟。”

  新房子,老命运

  我是在家庭状况越来越差劲的境况下离开故乡,去城里读大学的。我走的时候,故乡已经不同了。南下北上打工的村民成群结队地出去,然后过几年通通在家乡建起了好看的“小洋楼”。站在我家后山上看这个古老的乡村,会有一种错觉:家乡重新焕发生机,终于富起来了。然而,那些房子建起来后,却迅速地向荒芜迈进。“气派”一时的房子里,住的尽是些老弱病残,年轻力壮的人向往外边的世界,“小洋房”更像是他们留在家乡,缓解自己对留守家人愧疚的物件。过不了几年,“小洋房”便不再崭新,而是墙上爬满无尽的藤蔓,就像一个人心上长满拔不尽的缠绕的心事;至于庭院,则更加萧瑟地长出半人高的荒草。

 “前屋的幺叔公死了;黄爷爷也死了;豆腐叔叔40岁了,找了个二婚的女人,钱被骗光,连自己父亲重病在床都没有去医院看一眼……”母亲每次从家乡探望归来,总会唏嘘地带给我这样的消息。听她说时,我心里会有说不尽的伤感——那些曾经风华正茂、笑容灿烂的乡亲,怎么能如此抵不住岁月的侵袭。好像所有的记忆,还留在过去不久的昨天,但再回故乡时,却不得不接受他们加速老去,或者与世长辞的消息。

  当然,不仅是那些曾经熟悉的乡亲会慢慢老去,连那些我没有见过的他们的后代,也多半会重走父辈的老路——读到小学或初中辍学,被送去城里打工,留下老迈的父辈和颓废的庭院,等到自己失去力量和健康,再回到荒废的庭院……

  我还记得当初在故乡时,我是多么憎恨它的贫穷,我抱怨它总是派烈日星辰监督我去做做不完的农活,抱怨它总是无法给予一件属于我的新衣服,抱怨它总是小山阻隔让我看不见外边精彩的世界……当我长大乘车离开故乡时,我甚至都没有舍得回头再好好地回望它一眼,那时我只是愉快又恨恨地说:发誓再不会回到这里,也不会想念这个被称为故乡的地方。

  老房子的堂屋里放着小碗柜,童年时我常常伸手进去偷东西吃;童年时的厨房的灶台总是那么高,每次我在里面摇摆着穿行,右边的额头总是被撞得脆生生的响;还有屋前屋后,我们拥有好多在风里摇曳的竹子,风起的时候,竹子那么好看;清晨的时候,那么多鸟儿的声音穿过竹林,唤醒清晨;还有下雨的时候,我总是坐在屋檐下,静静地数那些雨珠儿,一滴、两滴、三滴,我喜欢看它们水滴石穿,将地面经年地滴出深深的凹陷……

  我已不能再多想我的故乡,那个曾经让我发誓不再思念的地方。就在这一刻,我真的觉得难以理解自己。从来不思念,可一旦想起,思念便如放入天空无限延长的丝线。

  老房子、小碗柜、竹子、鸟儿声、从屋檐上滴落的雨珠儿……真的不能再如此地想念故乡了,因为即便只这样轻轻地一想念,便有好多陈年的往事如汹涌的海浪般席卷过来。

  我怕被这连绵的海浪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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