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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阳以东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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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竹笋酸菜鱼  

2016-04-23 11:24:35|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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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竹笋是新鲜的,酸菜是新鲜的,鱼也是新鲜的,苦竹笋酸菜鱼,那味道那个鲜哟,简直没法说。

苦竹笋酸菜鱼那个鲜味儿时常飘荡在猫桥子的上空,猫桥子也因此得了不少的名气。

猫桥子是一个老镇子,两条老街不过二三十户人家。两街之间那条小溪上有一道老石桥。石桥很老,却不大,野猫子一纵步就能跳过去,也因此得了“猫桥子”这个名子。

猫桥子的后山就是尖山子了。尖山子是一岩一坡的老林子。老林子里的苦竹笋,多的是,多得你搬不完背不起。数百亩的老林子呢,成片成片的苦竹,满山遍野都是。春天,苦竹笋出土那段日子,一个镇子里的好多壮劳力都往尖山子上爬,挑箩背筐的,大挖苦竹笋。尖山子的苦竹笋壳薄肉厚,又脆又鲜,那是几岩几坝都是出了名的,早就远销到了几十里以外的大城市了。

猫桥子以上,尖下子以下,那里就是十里坡了。十里坡那是一坡的好土好地,黑油油的,可是栽菜种庄稼的好地方哟。十里坡人爱种青菜,家家户户,房前屋后,几乎都是青菜地。青菜是做酸菜的好料。开了春,天气暖了,太阳出山,一大挑一大挑的青菜挑回家,高竹杆矮竹杆地一杆一杆在晒坝子里凉着。风吹了,凉蔫了,一把一把的青菜捆起,往大缸子大坛子里塞,一层一层地撒上盐,不出个十天半月,开了封,一闻,酸味就上来了,酸菜就成了。在猫桥子,哪家哪户门前都有三五个酸菜缸酸菜坛,如果没有,你就算不得真正猫桥子的人。

鱼呢,那就不用说了。猫桥子在两匹大山梁子之间夹着,顺着那小溪流水的两岸那坝,全是稻田鱼塘。要说哪块田里没有几个鱼儿跳,那就是骗人的了。哪块田里没有?最大的那块马大田,四五十亩呢,捞鱼卖鱼的时候,两三台大货车忙起往山外拉还要干上好几天呢。马大田的鱼,那是没得说,活水养的,就吃点溪边田坎上的青草草,没放饲料添加剂什么的,纯天然的货色,那可是好东西哟,吃起来香,绝没丁点泥臭味儿。

苦竹笋、酸菜和鱼,三种好东西伴在一起,那可给猫桥子这个小小的镇子增色增味了不少。

可东西好,不一个定味道好。要说猫桥子的苦竹笋酸菜鱼,那得数六婆家里了。从猫桥子场镇往东数,老石桥正对着的靠河边那家就是。六婆做苦竹笋酸菜鱼,那是讲究着呢。苦竹笋要尖山子上老林子里刚出土的,老青皮了的不行,虫钻过的有伤的不行,歪把捏爪的更不行,就只要那两大手卡长的新鲜货。酸菜呢,要那腌制得黄金干色的,开了坛,酸香扑鼻的。鱼是客人到了,现抓现杀现打整,死的歪的蔫的都不要,都是喂牲口的货,绝不能上桌。六婆提起锅铲瓢盆的,油下了锅,冒着青烟,一大把酸菜下去,炒得香喷喷的,再下好事先准备着的苦竹笋和鱼,加上后山尖山子那岩沟里流下来的山泉水,盖上锅盖。六婆的店子里灶台火也旺盛,有个上十分钟时间,提起锅盖,那苦竹笋酸菜鱼的味道可是满街香啊,好多人闻到了都禁不住要流清口水。想吃,真想吃。

娘说:娃啊,你要真想吃,你就加紧跑几步,等把肩上这挑苦竹笋挑到刘大才的门市上卖了,收了钱,我们就去吃一盆苦竹笋酸菜鱼。

那年,十二岁,我一听娘说了这话,脚板儿明显轻快了许多,觉得肩上的担子也轻多了。猫桥子场口上从小溪沟旁边算起,那个牛屎坡六七十步石梯子呢,我第一次没息稍一口气就挑上去了。

那苦竹笋酸菜鱼,真鲜呀,一大盆,我和娘你一碗我一筷子的,汤汤水水都没留下一口,舍不得呀,全干了。

苦竹笋酸菜鱼,不但味道香,汤鲜,还清热、解渴、清肠胃、提气血、、、、、、还有些什么功效,我都记不起了。尽管六婆苦竹笋酸菜鱼馆门前一块大招牌上写得密密麻麻的,我不止一次站在那馆子面前看过,眼睛都没闪一下,但现在是真记不起了。我只记起那东西,开胃,容易饱肚皮呢,吃下去全身清爽,舒服啊。

六婆也是靠着苦竹笋酸菜鱼“饱了肚皮的”。早些年,她男人上尖山子挖苦竹笋,不小心从崖上掉在了沟谷里,抬回猫桥子时,早断气了。一个女人,就靠着做苦竹笋酸菜鱼的手艺,硬是把三个娃都养大了,有两个还进了城里的大学呢。这一碗苦竹笋酸菜鱼,可让六婆尝足了味道。

苦竹笋酸菜鱼,一碗鱼汤,一个小镇,总在记忆的深处飘香。人啊,就是这样,行色匆匆,人来人往,过境千帆,好多的人和好多的事都容易忘了,淡了。只有那些最初的经历还铭刻在自己的内心,那怕是一窝竹、一根笋、一株菜、一条鱼,或者一碗鱼汤,它时常提醒自己,不忘初心。一切都好。

感谢了,那一碗或一盆曾经的苦竹笋酸菜鱼,那个远山小镇的最初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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