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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阳以东 的博客

 
 
 

日志

 
 

通往春天的窗台  

2016-04-05 17:02:07|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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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是怀念老家乡下的春天。油菜花满山遍野带着劲儿地黄,小草与树苗一夜间随风绷着劲儿地绿,鸟儿四方飞舞鼓足气儿地向天高歌。无论站在何处从哪个窗台望出去,春天在眼里都是满满的,有着无限的生机和活力,撒播在四面八方和内心的角角落落。

春天更是孩子的天堂。脱下冬衣,换上春装,赶着鸡鸭牛羊遍山四野奔跑,迎着柔柔的风,迎着细细的雨,迎着暖暖的春色,牵着五彩的风筝放飞自己的希望和梦想。踩着田埂、踩着绿草,甚至踩着庄稼,任凭大人的叮嘱和戏骂,心里还是那样的狂热和安逸。

阳春时节能到田野去尽情地疯一回是我童年最大的奢望。听大人们说,小时候我的脚桩子不稳,不要说疯跑,就是到田地里走上几步也像胎牛学步经常摔得头破血流。后来父亲翻山越岭找了个算命先生给我算了一把命,说是命中血光反照犯了摔星,十二岁之前要少单独在外面行走。父亲是乡下的实在人,爱子如命,出自内心本能的关切,家人上山劳作时只好把我反锁在院子里尽量避免独自外出。每个春天来临,许多时候我都只能爬上院子西边的二楼,透过那个小小的窗台,眺望田野的春色和那些比牛羊更加疯狂的邻家小孩子,心里飘荡着对春天的向往和惊喜,偶尔也游过三几丝伤悲。我常常想,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翻过那个要命的十二岁,走出那个通往春天的窗台和小院,一个人自由自在地在春天里奔跑。无论摔上多少次,我都能独自承爱,即使春天的原野给腿杆儿抑或身体某一处带来点点伤痛,都要比小院内窗台上那些孤独和寂寞更美妙一些。

我知道,那些日子自己对小院窗台外春天的向往简直到达了极致。

行走在城市的日子,久了,一晃过去了好多个春天,我才真正感觉到其实城市里的春天也就只是一个窗台能容纳下的风景,没有多大的悬念和惊喜。

透过城市的窗台,能看到的春色与其它季节没什么两样。钢筋水泥间那些高楼与公路,霓虹与街灯,尾气与油烟以及无所不在繁华与喧哗,人流、车流、商业流交叉着现实流,实实在在地占据了春天的空间。春风中偶尔燃起的一缕希望时常被现实冷冷地拍打一空。走在街头巷尾,行道树间时不时地透出一点嫩绿,只是细声细气地告诉无心顾及的路人一叮点春的信息。我时常睁大眼睛也无法看见那些花,那些草,那些牛羊和童真的奔跑。

当我快要被这种无声无息的景色压得透不过气来时,那个春天,我决心抛开手里的一切活儿,回老家乡下走上一趟,用城里人的时髦话语叫做踏青。踏过了乡间的土地,走在回城的路上,我看见路边一个小女孩正在打猪草,十一二岁的年龄,汗水湿透了她额上的发丝。当我问她春期早已开课为什么还没去上学时,小女孩的话把我惊呆了。她说,去年家里出了点事儿,父亲大病了一场,花光了所有的钱、、、、、、母亲说,这个春天只要自己好好努力打猪草,等喂大了那两头猪卖到了钱,下一个春天来临的时候自己就可以重新上学了。坐上回城的公共汽车,透过车窗看到小女孩用心打猪草的身影,想起她说话时眼光中流露出的对春天无限希望,我内心深处猛然冒出一丝羞愧。

其实,生命中只要有希望就能时时处处感觉到春天的气息,无论在乡村还是城市。因为,总有一扇窗台向着春天打开。

最近,我还喜欢站在城市里的这座小楼,透过四楼的窗台,去看那个车站,那个站台,那个车站里的窗口。春天来临的时候,总有许多的农人排着长长的队伍肩挤着肩足挨着足,拿着自己的行囊,带着自己的希望和通往城市的号码牌。他们来自村庄和郊外,满身带着泥土和油菜花的芬芳,努力地通过那个站台的窗口走向城市,走向梦中的春天。他们站在热闹的人群众中,一举一动,都带着春天的气息和生命的希望,让我饱尝春色。

或许,透过春天的窗台,我们看风景,更多的是看到来自己生命本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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