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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阳以东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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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 二姨的战争  

2016-10-29 11:37:44|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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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冬,天气寒冷,偶有雪花飘落衣上,转瞬消失。

一大早,村子火一样热爆了起来。

哪个干的好事儿,给老子站出来。当官儿的一句吼,村子口坝子里的兵都齐刷刷地站着。

村子口旁边上上下下站满了一个村子的村民,当兵的没一个敢抬头的。

这还了得,要翻天了。我们不是土匪,是来剿匪的,是来解救老百姓的。你们这样干,比土匪还恶劣!敢作敢当,是狠人就给老子站出来,不敢站出来就不是爹娘养的种。当官儿的火了,火冒三丈。

当官儿的站在村子口的土台子上,两只眼睛火一样扫着每一个兵的脸。

这些兵呀,都进村子一个多星期了。

这些兵和那些兵不一样。这些年,村子里过的兵比走过的灯还多,三天两头就来一拨,来一回,村子里就遭殃一回,猪啊鸡啊鸭啊的,就是隔壁刘二老婆婆那个孤老太婆唯一一床棉被都给抢走了。尤其是那个尖山子的刘大马帮,早年干马帮拉起了杆子,现在不干马帮了,专门带着马帮进村祸害。那家伙,心黑呀,要是看到哪家哪户有个漂亮姑娘,脚杆就走不动,就要动歪心思。哪个愿意把闺女嫁给土匪呢,这是历朝历代都不可能的事儿。再说,那个刘大马帮,还是个独眼龙,一脸尽是鸡皮疙瘩,早年起家走马帮时被强人弄瞎了一只眼睛,那形象,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呢?打着灯笼火把都难找到。

刘大马帮就盯上了二姨。二姨为了躲刘大马帮,那是吃够了苦。东家躲不是,西家躲也不是,那就干脆在自己家里躲。二姨躲刘大马帮,足足在猪圈屋那个堆草木灰的黑洞子里呆了大半年呀。

二姨躲过了刘大马帮,却没有躲过这回这些当兵的。

当兵的进村剿匪,这是好事儿呀。村子里的人松了一口气,二姨也松了一口气。二姨不再住猪圈屋那个堆灰的洞子了,那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又黑又臭成天不见天日,那是牲口都呆不住呀。

二姨放心大胆地睡在家里的床上,半夜里,被一个当兵的欺负了。

你们有胆量干,就有胆量承担噻。你娘生你那下面那个东西喂狗去了呀,还是不是男人?当官儿的吼,吼声如雷震着天响。

当兵的一排排站着,没有一个吱声的。哪个敢吱声?大家都知道当官儿的脾气,带队伍是铁的纪律,祸害老百姓,出了这事儿,一枪把你娃毙了。

没人敢吱声,我就领着人来认人。当官儿的话音一落,二姨就在老村长的带领下一步一步走出堂屋,走到了当兵的队伍面前。

村长把嘴巴放到二姨的耳朵边小声地问二姨:你看清楚是哪个没?

二姨说:天黑着呢,没看真脸,就看到是一个小个子。

村长说:他究竟对你咋样了?

二姨说:其实也没咋样,他就说想看一下那个,就走。我一喊,他就溜窗子跑了。

我就只想看一下那两个“眯眯”,看一下就走。队伍中走出来一个小个子,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整个队伍却都听得真真的。那不是二排长吗?

二排长说:三十岁的人了,我真没看过那两个“眯眯”,看一眼,死都值了。

台下哑然,满村子哑然,连锈花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二排长说出口的那两个字,虽然是当地的地方话音,但大家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什么东西,就是女人胸前长着的。当官儿的心里也明白,台下的这帮兄弟跟随部队南征北战好多年,小的十八九岁,大的二十好几,除了自己,二排长是这支队伍里岁数最大的。三十岁的人了,每次打仗都冲锋在前,可还是光棍一条,种都没留下一个。那命呀,说轻就轻说重就重,子弹可不认人,枪炮一响,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这次剿匪,是个硬仗呢,那刘大马帮,盘踞在尖山子经营了这么些年,好多人都带着队伍去剿过,好多人都带着队伍啃不下来,只好走了。尖山子是块硬骨头。

当官儿的没说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二姨也没出声。

二姨站在队伍面前,一件一件地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

寒风里,二姨的前胸并不丰满,而是因为缺粮少吃显得有些消瘦。这一切,谁能说他看见了,谁又能说他没看见呢?

这就是二姨与那场战争有关的事儿。

多年以来,二姨都爱去后山那个坟岗子里转转。听说那里,就埋着二排长和那些个兵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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