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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阳以东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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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台花  

2017-05-20 11:00:01|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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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曲十八湾,烂泥田村子口一条小溪从深山里流出绕来绕去的一路流向远方。那一湾的灯台花草草茂盛而又浓密地长着,到成了村子的一大风景。

灯台花草草不大,就是一般的小溪小河边湿地上的草本植物,可是多了密了成了片成了气候那可就有些说头有些故事了。一朵一开,那花真像那早年点桐油煤油用的灯台,圆溜溜地长在顶上,中间还突露出一根芯子,说是灯台草,那是再像不过了。这就是乡下人取名的最基本智慧,像什么就叫什么,一叫着准出名。

乡下人的智慧可把一株灯台花草草派上了大用场。

春暖花开,灯台草绿,灯台花开,那鸭啊鸡啊大鹅啊往村子口小溪边一赶,可真成牲口家禽的天堂了。那些花那些草,家禽牲口都爱吃,一群一摊的,吃饱了在小溪里戏水打闹,再伸着脖子引颈高歌一曲,一转眼就长成了村里人的本钱。村里人就喜欢这本钱,鸡啊鸭啊鹅的,吃着灯台花喝着小溪水看着蓝天白云就长大了就变成钱了。一大清早顺着小溪流水翻过桥墩子挑到洞子场去,往收购点老板们的大抬秤上一放。数着数,红红绿绿的票子本钱进了口袋,再在洞子场那场头场尾找个地方喝碗茶或吃上一大碗豆花饭再加上二两老白干烧酒,一口下了肚,那日子就是神仙日子了。

灯台花草草可是喂牛的好东西。牛,可是村里人的大本钱。一条牛,三五几千是小钱,大的要卖一万多元呢,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娶媳妇修房子办酒席,只要能卖上两头牛,啥大问题都解决了。娃儿读书老婆生娃去远方走个亲戚串个门儿,卖一条牛就能办成好多事儿。村子口三爷是喂牛的高手。从十一二岁帮村子里老地主杨大才家放牛,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离开牛呢。能离得开牛吗?一家四五个娃拖着,全在牛身上打了翻身仗呢。送娃儿读书出门学手艺把老婆娶进门,全靠在牛身上找出路。

天还刚打麻麻亮,三爷就起来把一群牛牵着拉着赶着去村子口小溪边,一地一坝的灯台花草草,你就放开肚皮吃。三爷找个地方靠着土坎壁子埋起头放着心地睡瞌睡。牛儿吃饱了吃足了,再埋起脑壳在小溪里喝水。那水,清澈见底儿,有一只小虾虾游过都能看得见。从高山深谷里流出,再经几湾几地的灯台花草草过漏吸收,水质就更甜更纯了。牛,绝对是好牛。三爷的牛赶到洞子场上去,老板们是抢着买,就是价钱高出别人家的牛好几个价,还是早早被人抢走了。有的还被老板们提前下了订单,还在牛栏子里小溪边的灯台花草草里,就被人盯上了。

三爷就沾了那几湾几坝的灯台花草草的运啊。

那年,烂泥田被后山大土匪李大马帮泥劫了个干净,不要说鸡啊鸭啊牛啊的,就是粗粮糠壳都没跟村子里留下几粒。李大马帮缺尽了大德,后来下山抢东西时被大马摔下山岩掉进了沟里,没得个好死。可村里人就遭了大罪了,家里能吃的山上能摘的能找的,都吃了个干净。看着村子里一个个饿得眼睛发黑走路打抖子两条脚杆肿得比泡粑还大。村长说,真要是泡粑就好了,还能啃两口,可哪家还有吃的呢,后坡岩上那“白米石”都让人刨干净了,要饿死人了。三爷说,灯台花不能吃吗?我看牲口吃了能长结实,人就能吃饱肚皮。

那几湾几坝的灯台花草草,真救了一个村子人的命。

有一年,村子里就有好多人看不惯那些灯台花草草。有人说,那灯台花草草几湾几坝的河湾子地,白荒着也可惜了,干脆改造成田。村里人是说干就干,白天晚上的连夜连晚打着灯笼火把忙着心地干,就想着开了水田收秋时有个好收成。还没等到收秋呢,几场洪水下来,不要说那些田土了,就是烂泥田一整个村子都差点淹完了。洪水过后,大家才觉得那几湾几坝的灯台花草草地,开不得田土,要遭灾。三爷说,你们瞎呀,开了田土,堵塞了河道,洪水暴涨,你还想收好庄稼,全村人没把命搭上就是万幸了。三爷又说,你们知道我们这里为什么叫“烂泥田”吗?就是因为那几湾几坝的灯台花草草地,看是烂泥田,实质是保命田呢,动不得,动了要出大问题。

三爷的话说得有力有气。村里人知道,三爷就喜欢那些长着灯台花草草的地。不要说三爷,那些灯台花草草能养鸭养鹅养牛的,谁不喜欢呀。那可是村子里人的宝呢。

一株灯台花草草,一个村子里的故事。

人啊,有时就得相信命。天地万物,自然所赐,有时你别看它小,要是你硬生生地改变了它,那个反作用力也是不可小视的。不管它是一种生命或者是一株草,该生长在什么地方它就拼着命地生长在什么地方,那是自然最大的生命力量。

一株灯台花,一株有生命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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