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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阳以东 的博客

 
 
 

日志

 
 

“小说”云遮月  

2018-07-29 10:33:01|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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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散乱的光,有云遮着月亮。

人与人之间,为什么总会有东西挡着,看不清,摸不透,就像这云遮着月亮,让人劳命伤神。女人一句话,让男人有些惊讶。

隔着一张小桌子,女人就坐在男人对面。从朦胧的光线里女人却清楚地彰显着美丽,清新,纯朴,流畅,多好的女人啊。

川南长江边的城市,茶馆,城市的角落。城市在以最快的迅速大吞吐量地容纳着一切,很多地方很快都变成了角落。

透过茶色或是咖啡色的玻璃墙,城市在一些散乱的灯光里游离和飘摇,无根无底或是深不见底。

男人看了女人一眼,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女人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座城市吗?

男人摇头,简单而又直接。

女人示意男人把自己的茶杯满上。随着一缕淡淡的清香飘起,女人说开了自己的故事。

其实,我是来这个城市寻找一段情的,就是早年丢失的那段爱情。那年,我和他的事情在村子里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几乎是天翻地覆。我们是从小学一直到高中的同学,就算是青梅竹马吧。可是他家穷呀,母亲早逝,就靠父子俩相依生活。为了供他读书,家里能借钱的亲戚都借遍了,房子烂的,墙比刘二婆的嘴还歪。把女儿嫁给一个墙都扶不正的娃,我爹当然是不同意。不同意又能怎么样,我俩偏偏相爱了又爱得那么深。老爹把我天天关在屋里不能出半步门,还找了人说要收拾他。没办法,他只好离开村子。能有什么办法呢?他爹怕事,他更是胆儿小,小得连走路都不敢踩死一只蚂蚁。离开村子的那个晚上,站在窗下的那一刻,要是他能大声说一句:我真的爱你!管不了那些,我就会不顾一切地冲出窗子与他一起牵着手逃跑。没有,他没有,他就是一个胆小鬼。

男人看见女人说到激动处,赶紧把茶杯递了过去。虽然激动,女人喝茶仍不失优雅。女人小小地喝了一口茶,继续说着她与他有关的事儿。

你说他胆小怕事儿吗,他又长着一棵吃雷的胆子。当我翻山越岭隔河渡水晕船晕车地来到这座城市,穿街溜巷地找到他的时候,那已经是五年后的事儿了。他已经不是当年村子里那个胆小怕事的他了。他成天忙一些人和事,也让我帮着他忙一些人和事。没多久,我就感觉那些人和事都不是那么会事儿。他让我接电话,装着各种声音接电话,时不时地与一些人联系一些事。原来,他是个骗子,一个大的骗局,我成了他的马仔和帮凶。

太大了,胆子也太大了,把我都给骗了。女人说着说着,把一杯茶一口灌进了嘴里。

男人说,后来呢?

女人说,后来,没有后来,我直接报警把他送了进去。

脏,现在我都觉得自己脏,就是跳进长江也洗不干净了。女人边说着,边揉搓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张多么纤细而又柔巧的手啊,要不是上苍赐予,能有那么好看的手?

说到这里,女人本能地想,男人应该安慰她的。没想到男人却低头不语,两眼望窗。窗外,霓虹闪烁,人来人往。屋里,安静得有些闷气。

男人说,你能听听我的故事吗?

女人看了男人一眼,示意他说说。这座城市都是有故事的,这个世界谁都需要倾诉,一吐为快,那是最爽劲的事。

说实在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到这个世界的。说不清也没找到自己的亲身父母,我就是顺着那条青石板大路走进那个村子的。顺着大路讨饭呗。刚走进那个村子口,饿昏死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前。那家人是好心人,就是我现在的老爹老妈。他们收养了我,供着上学,就像他们亲身的一样。谁要说我不是他们家亲身的,就要和谁干上一架。可家里不富裕,我还有一个妹子。那年,我和妹子都考上了大学,家里却只能供一个。后来,家里恨下一条心,就供了我上学。妹子走了,在一个有云遮着月光的夜晚,一个人偷着翻墙跑进了城。

女人看出了男人心里的最软处,赶紧示意他喝一口茶平平气。男人喝了一口茶,完全说开了那些事。

村子里,有人说妹子在城里疯了,有人说妹子在城里发财了,还有人说……好听难听好难听,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妹子五年没回家了,父母心如刀割,要我进城一定要找到她。我在这座城市里找啊找,终于找到了她。见了面,妹子好像是真的发了,从装伴和架势上看,是大发了。妹子招呼着我和她一起干事,说都是帮着他干爹要一起大闯天下。推销嘛,就是推销保健品,谁不会呀,我在大学读的就是市场销售管理,在行。可是那保健品也太不保健了。我找人带了一盒回去给老爹。老爹舍不得吃,还在村子里四处吹牛了一番我俩在城里混得如何如何的长脸。老爹把保健品送给外婆。出事儿了,真出事儿了。外婆吃了那东西,不但不保健身体,连续拉了五天肚子,差点把命都搞脱了。老爹打电话边哭边骂,说你要害人嘛就害我一个吗,你外婆那么大的岁数了,你害她干什么嘛!挂了电话,我是哭笑不得。听说,那晚老爹气得吐了一夜的血,差点一命归西。我有罪呀!

假的,都是假的。保健品是假的,干爹也是假的。什么干爹哟,就是她的情夫。那老头子,头发全白胡子一大把走路都弯腰驼背了,还找个小情人。听说,妹子不是他的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多好的妹子啊,怎么就那样了呢?再也看不到当年村子里上窜下跳那个扎着大辫子的妹子了。

这个世界,云遮住了月亮到是不怕,怕的都是心被什么遮住了。男人的一句话,让女人差点也掉下了眼泪。

良久,茶馆小屋外,有月色上墙。不知从屋里还是屋外,偶有一丝音乐声飘起:我望向你的脸却只能看见一片虚无是不是上帝在我眼前遮住了帘忘了掀开……

女人笑,男人也跟着傻傻地笑。就在简单的笑里,男人和女人一前一后紧跟着走出了茶馆小屋。

大街小巷,依然人来人往。天空里,还是挂着那轮月亮,仍就有云朵来来往往。

一座城,一些人,云遮月,也许,早已有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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